近日小诗六首
安坐的村庄
此刻万里无云
在大山里安坐的村庄
父亲和母亲在那里进进出出
庄稼绿了又黄了
蝉鸣响了又静了
池塘干了又满了
放牧的牛群在山坡上还没有回来
砍柴的人们在山坡上还没有回来
采茶的人们在山坡上还没有回来
只有阳光照在村子里的祠堂上
照在门楼上和门楼前的池塘里
照在池塘前面的庄稼地里
一切如此宁馨而静谧
大 雨
如今这雨水荡涤着谁伟大的梦想
腐朽的王朝在风雨中飘摇
王朝 这个散发着腐尸般气味的词
令人压抑 如果大雨来临之前的黑云压城
如今这雨水荡涤着谁黯然的忧伤
黄河之上 长江之上 珠江之上
或者长城南北 或者沿海内地 大雨不止
好象是在为谁而哭 不羁的命运
如今这雨水荡涤着谁未知的命运
未知的命运 如同一瞬间坠入地底的同胞
这雨水 腐蚀着一切 可知的和未可知的
强大的命运 将谁和我们联系在一起
如今这雨水荡涤着最后一丝温存
那些高喊口号的人在迅速遗忘
他们脸上堆满了暧昧的笑意和谄媚的满足
他们给伟大的王朝增添了腐败的味道
如今这雨水落在我们的脸上
象是天空在哭 又象是我们在哭
又象是大地在哭 泪水淌了一地
从早上哭到夜晚 从过去哭到现在和将来
冬 暮
暮色已深
河水凝滞
霞光黯淡
巨大的寒冷布满林间
几棵腐朽的树木倒在水边
积雪依然很深
大大小小的足迹
不知道在写着谁的秘密
这冬暮的深林里一片死寂
仿佛从来静止
从来不曾有任何事发生
静 物
这些退守一角的事物
与午后村庄的阳光一样温暖
如今他们小心地守着回忆
如同我 小心地守着往事
午后的风吹过来 这与他们无关
或者他们曾经与此有关
与农事有关 与节气有关
如今这些都已远离
只剩下宁馨的回忆
如同我业已茫然的内心
仿佛贮满了一切
其实却什么都够不着
秋 韵
最后的果实落了下来
一匹马站在远处
秋日渐深 行人都向南而去
巨大的凉意紧紧地裹着大地
只有菊花探出头来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萧索的世界
然而它的探头探脑
却撕破了这巨大凉意的一角
使秋日的阳光残存了一丝暖意
竹 林
过了桥就是我家
你须经过一片竹林
那里一片终年翠绿
你须知这是竹的本性
绕水而过的村庄
你须知道那是我的家园
村庄旁边的竹林
你须知道那是家园的伴侣
竹林旁边的小舍
你须知道那是农家的杂房
竹林里砍竹的人
你须知道那是我的乡亲
竹的用处有很多
你须知道竹编是一种必须
竹林其实没有太多诗意
你须知道夏日竹林多蝇蚊
村子后头是茫茫大山
你须知道还有无数竹林
其实一片都只留在记忆里
你须知道我早已远离家门
过了桥就是我家
你须经过一片竹林
那里一片终年翠绿
你须知道那是竹的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