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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母亲

我的父亲母亲

我的父亲一生经历坎坷曲折,在他这辈子中,他遇到3个对他产生重大影响的女人!在我父亲还是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我奶奶带着三个小孩。我父亲在家中排行老二,他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妹妹,由于生活艰难,我奶奶只好把我姑姑送给一个刘氏人家作童养媳。在我父亲五岁时,我奶奶被别人骗走卖掉了,家里只剩下年幼的我大伯和我父亲,我父亲自己煮饭、做其它家务和下地干活!由于灶台比较高,父亲个子比较矮小,煮饭时,我父亲要搬一张板凳放在灶旁,然后自己再爬上板凳,只有站在板凳上他才能用锅铲够着锅底!过了很久,终于有了我奶奶的消息,兄弟俩决定去寻找我奶奶,他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没什么交通工具,路上他们只有一边走边打听,经过两天多的长途跋涉,最后,他们才在南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找到了我奶奶,可是,这时,我奶奶已经是卢氏人家的媳妇了!
       我父亲很早就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他自己打工挣了钱后,就送自己去学校读书,父亲曾对我说,他小时侯非常想学文化,可是,他拿起书本就头晕,或许是经济方面的原因,不能让他安心读书,在学校,他只读了小学3年级就没有再去念书了!
       抗日战争时期,当时的国民政府动用赣南十几万民工去修建大余新城机场,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当时的条件非常艰苦,工期紧,吃住和安全都没有保障,很多人都累得吐血,不少人还得了肺结核,工地上每天都有严重的工伤事故发生,还有不少人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休息和医疗,结果没有活着离开那里。这个机场整整修了一年多,据说修建好后,是当时东南亚最大的飞机场,可起降美国最大的B29轰炸机,通航的那天,一架美国重型飞机降落机场,整个机场的人都欢呼了,可是飞机降落还没多久,又接到马上要起飞的通知,原来日军即将占领赣州,当局不想把机场留给日本人,那凝聚赣南十几万民工用血汗建造起来的飞机场,被迫要求迅速炸毁! 
        1945年2月,日本人打到了赣州,形势非常紧急,于都县城里到处是国民党军队的士兵。那时,我父亲在当时的于都县政府挑东西,有一天,我父亲上街办事,迎面来了两个国民党军队的宪兵,我父亲以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突然,那两个国民党宪兵拦住我父亲,其中一人指着他肩上被扁担压出的老茧,硬说他是逃兵,还不由我父亲分辩,随手就恶狠狠地朝我父亲脸上抽了一个耳光,当时,父亲的泪水都被打出来了,他回忆起来说,这辈子他吃过许多苦,但是这样被人狠很地抽过耳光还是第一次!幸好当时有别人及时证明,我父亲才没有被当作逃兵抓起来。
        父亲去过不少地方谋生。有一年,他去福建给别人作短工,当工作完成,就准备第二天回家时,晚上,他吃了点红烧肉和白酒,父亲喝酒后感觉身子有点热,就把上衣给脱了,那天天气非常冷,,天上还下着雪,我父亲酒量不行,很快就睡着了,早晨醒来,父亲就开始发高烧,身上还“打摆子”。尽管这样,父亲还是希望早一点回到家乡,于是他挣扎着往故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父亲病冻交加,身上的钱也很快花光了,父亲只有一路上向别人讨饭,有户心地非常善良的人家看见我父亲又冷又饿,身上还一直在“打摆子”,他们就留下我父亲让他吃住在家里,不仅找人帮他看病,等父亲的病医好之后,他们还拿出盘缠来送给我父亲,让他平安地回家乡去。
        后来,我父亲来到兴国的一个矿山谋生,那时候,采矿技术还非常落后,没有象现在这样往山里面挖一条横直的巷道,而是在地上挖一个大坑,采砂的人就踩着圆圈般滑滑的小路,一担一担地把坑底的矿砂挑出来。全国刚解放那阵,大伯和我父亲都被招进国营矿山当了工人。再后来,父亲通过媒人介绍,回老家娶了谢氏人家的女儿,那就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出生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小村庄里,小村的前边有条长年奔流不息、气势幽雅的大河,村口还有几棵郁郁葱葱的大槐树,那里的山山水水,留下了母亲美好的童年和少女时光。
        我的外公外婆都是勤劳而善良的人。有一年,村里的地主被拖出去枪毙了,他的尸体被抛弃在野外,村里的人们害怕牵连受到打击,谁都不敢去收拾,到了晚上,我外公一个人偷偷地把那个地主掩埋了起来。
母亲是外公外婆家里唯一的女孩,她还有两个兄长,一个是外公外婆亲生的,另一个是外公外婆的养子。外公外婆对他们都很好。母亲将要出嫁前,外婆拿了一点黄金,想让别人打一些首饰将来好送给我母亲做嫁妆。谁知道,外婆把黄金交给首饰匠之后,首饰匠说那点黄金放在家里被别人偷掉了,最后,只赔了一些银首饰给我外婆。
        母亲比父亲小十三岁,嫁给父亲之后,就随父亲来到了矿山,那时,公路还没有完全修好,每次母亲回娘家时都要走很远的山路。后来,母亲在矿里劳动服务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她没有文化,但是她非常勤奋,不光在单位里年年被评为先进,而且,她和父亲带着我的哥哥姐姐们,在附近的荒山坡上开恳了许多菜地,这时,我叔叔也在矿山找到了一份工作,他们把我奶奶接到了矿里住。家乡的姑姑也带着小孩来到了矿里,可惜,那时受政策的影响,姑姑不能留在矿里,只有带着自己的小孩回老家农村去了。那时,矿里的条件比农村稍微好些,父亲很想把姑姑一家留在矿山里!为此,他常常自责说,如果当初能够劝住他们留下来就好,后来政策缓和时,当初努力留下来的人都抓紧时间把户口转上来,他只有这样一个亲妹妹,只要自己能照顾到的地方,父亲都会尽量去做。 我大伯有段时间生病了,就一个人回老家调养,但是不久,老家传来消息说我大伯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其实,到现在我大伯的真正死因还不能完全被证实,但当时,我父亲忧心如焚,他沿着老家那条大河走了整整五天,最后也没有找到我大伯的遗体。

[ 本帖最后由 断线的风筝 于 2008-3-21 16:5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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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我母亲是蔬菜队的队长,队里有十几个阿姨,我母亲和她们相处的都很好,至今,我还记得有个阿姨的外号叫做“冬瓜(对不起)!”队里有一个叫胡阿姨的跟母亲的关系特别好。小时候,我和二姐经常去我们家自己的菜地里摘菜。有一年,到了香瓜成熟的季节,胡阿姨看我们来了,在很远的地方就把我们叫住,接着悄悄塞了两个喷香的香瓜到我们的菜篮里,一再叮嘱我们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家里很少撒谎,回家后,我们把经过告诉了母亲,母亲生气地说以后阿姨再给你们香瓜,你们不要收!母亲不喜欢我们拿那里的东西。那时候,我们家里的墙壁上除了贴上毛主席的画像之外,其余贴的都是母亲获得的奖状,家里到处也是母亲领回来的奖品。蔬菜队解散后,我们家的那些菜地补贴了不少的家用,母亲的勤奋在邻居中是出了名的,但她从不强迫自己的小孩做家务,有时,她会招呼我一起去菜地帮忙,当我偷偷地逃出去玩时,回来后她不会追究我;但是,如果父亲招呼我去帮忙,我再偷偷溜出去玩时,回来后迎接的将是一顿竹鞭。有时,母亲工作到天黑,她回来后还是坚持做家务。我父亲不大管家里的事,家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母亲一个人操劳,但是遇到需要商量的事情时,母亲又极为罕见地尊重我父亲的观点,这可能跟母亲在外公家里受的家教有关。在我印象中,我父母亲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事而脸红地争吵过,更别说相互对对方使用暴力了。父亲原来会抽烟,而且烟瘾非常大,为了节省家里的开支,他硬是把烟瘾给戒了。他没有其它什么的爱好,但他很有音乐细胞,赣南几个县的山歌他基本都会唱,如果他出生在一个良好的环境里,说不定他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歌唱家!小时候,我同他一起去爬山,走在山路上,看见周围生机盎然的景致,父亲的心情就豁然开朗起来,不管什么样的忧愁都会被它忘到脑后,这时候,他往往会忍不住唱起来,他唱的很动听,有一种山里人粗犷中夹杂秀气的感觉!我记得他退休以后,在矿里的疗养院疗养时,里面的叔叔大伯们经常鼓着掌要我父亲来一段山歌。
        我出生时父亲已经有50多岁了,我是家里排行最小的一个,我的前面还有四个哥哥姐姐。另外,我听说家里本来还有一个排行最大的哥哥,他曾经是我父母的第一个小孩,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我不敢向母亲问起这件伤心事!我出生后,姐姐和二哥开玩笑地对母亲说,我们家里已经有这么多小孩了,还要个弟弟干什么,把他送给别人家。我大哥一听,一把从母亲怀里抢过我,很认真地说,不行,我就是拿着篮子讨饭也要把弟弟养大。我满周岁时,大哥兴冲冲地抱着我去照相馆照了一张纪念照!在我读小学学前班时,大哥还亲自为我准备好了铅笔。
        母亲很少打自己的小孩,我小时侯跟大哥小时候一样调皮,可母亲真正打疼我的只有几次,她还常常责备父亲打我时要用力轻一点,别把小孩打坏了。有一次,我看隔壁邻居家的哥哥去游泳,就忍不住跑回去告诉母亲我也要去,还没等母亲表态,我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可是等我游泳回来,看见母亲为我准备了一条竹鞭,母亲一边打着一边问我下次还敢不敢,我被打的非常惨,因为当时我只穿了背心和短裤。后来,母亲心疼地解释着说,老家的河水是流动的,没那么冷,如果我在老家游泳,她一定会让我去;但是矿山里的河水水温都很低,在里面游泳很容易吸收里面的寒气伤了身体。我知道母亲是骗我的,即使是矿山里的河水水温比较高,她还是不会让我去的,她只是善意地欺骗我不要去做一些不安全的活动。她经常很自然地叫我“宝宝崽!”有一次,我自己没抬头跟母亲迎面相撞,撞到后,我就一边生气一边数落着母亲的不是,这时候,母亲没有怪我太娇气,她轻轻地揽住我的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背对我说:“宝宝崽,不要怕,冇吓到!”我婶婶常常说,如果要她对自己的小孩说那样的话,她肯定会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母亲就是这样,她从不掩饰对我们的关爱,每次哥哥们回来探亲,经过短暂的假期之后都要回单位上班,到车站送他们时,母亲总是很伤心,她常常会忍不住哭起来。有一年,二哥终于忍不住了,就劝母亲说:“妈,我们不要你去送了,每次你都哭的那么厉害,我看了心里也很难受,明天我就自己去坐车!”这次,母亲笑着答应了二哥,说去送他时肯定不会再哭了,第二天早晨,母亲送二哥到车站,母亲一直假装高兴,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可是就在二哥乘坐的汽车要开动了,母亲却再也止不住泪水,哭了起来,过了很久,那辆载着二哥的汽车已经看不见了,母亲还是站在那里抹着眼泪!

[ 本帖最后由 断线的风筝 于 2008-3-21 16:5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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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去粮关所买米,我把米票交给工作人员小马之后,他只顾跟别人聊天,完全忘记已经收了我的米票,我等了很久,忍不住提醒他应该给我称米了,谁知道小马不承认收了我的米票,那时,粮关所的人都有一种吃皇粮、穿黄马褂的优越感,我在一旁苦苦地恳求他,求了很久,他还是不肯称米给我,最后,一个大姐姐实在看不下去,责怪小马工作太疏忽了,小马被责怪的面红耳赤,嘴里虽然不认错,但还是称了大米给我。我回到家里之后,把经过对母亲说了,母亲很生气,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受到了欺负,在向我问清楚是小马干的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去粮关所找他评理了。那时,我还小,想着人家都已经把米称给我了,母亲还去责备人家做什么?一直到我自己在社会中闯荡,我才理解母亲的苦心,也许,当时母亲是这样认为,既然人家都敢这样不按规则给你称米,如果下一次,你和他再次遇到这种情况呢,人家还会这样对待你吗!
        由于小时候营养不良,我父亲长得一直比较偏瘦,到他退休之后,到了冬天,他总是怕冷,常常喜欢躺在床上取暖,早晨,我母亲就会为他送上拧干水的热毛巾和漱口水,服侍他洗好脸、刷好牙,接着再给他端上冲有鸡蛋的热米汤和餐巾,到了中午,母亲又为他铲好火笼,再等他起床后一起吃午饭。我们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以前,爸爸妈妈都在工作,妈妈每个月辛苦工作领到的工资只够家里人买米,现在母亲没工作,家里的经济更拮据了,即便是这样,母亲还是会想方设法地省下钱来给我父亲买点营养品,哥哥姐姐们捎回来补身子的东西,母亲也都留给父亲,其实,母亲的身体也不好,她经常劳累,腰痛和关节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光自己不吃这些东西,还常常教育我和二姐要尊敬老人,好的东西都要留给老人吃,她说我们还年轻,那些东西我们还有时间吃。那时候,大姐、大姐夫因为生了第二胎,被单位罚款,大姐夫也由坐办公室的会计降职为普通的井下工人,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克扣,生活比较紧张,母亲常常自己到菜地里挑选摘菜,把它们整理洗干净后,用篮子装着让我坐车送到山上的大姐家。
        我的侄女在小时侯是一个非常顽皮的女孩子,有一次,我们去新华书店玩,原来说好路上她自己走去的,没想到只走到路程的一半,小侄女就哭闹着要我背着她走,当时,我的年纪也还小,不懂的让她, 看着她又哭又闹的,就忍不住打了她,这下小侄女哭闹的更凶了,正在我不知道如何收场时,远远就望见母亲在找我们,她走过来,一边轻声地安慰小侄女,一边不停地责怪,母亲说小侄女是我们家的客人,我们都要爱护她让着她。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个小侄女的,以前,我下课回到家里,就经常听到小侄女跑回来,气嘘喘喘地问着我父亲:“公公,公公,小叔叔回来了没有啊!”
        “你的母亲是一个好人!”在一次课间十分钟时,我的一个同学这样对我说的,有一天,他在总库旁的马路上,看见我母亲挑着东西,被两个刚学骑自行车的小姑娘撞倒在地上,我母亲还翻了一个跟斗,当时那两个小女孩看见我母亲摔成那样,都已经吓着面无人色了,母亲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却没有狠狠地责骂她们,更没有拉他们去见她们的父母,母亲只是教育她们以后一定注意安全,母亲收好自己的东西就一瘸一拐走了。
        生活中母亲是那样坚强,其实,母亲也有脆弱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睡着了之后忽然被一个女人的哭声惊醒了,我仔细一听,原来是母亲在哭,旁边还有父亲唉声叹气的声音,我一时睡不着,就听见母亲一边哭一边在小声说着什么,原来,嫂嫂生了小孩之后,她娘家嫌我母亲不会照顾人,就把女儿接回了自己家,,只是他们不知道,我母亲已经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可这样还是没有得到他们的理解,让母亲难堪的是,从此以后,每次哥哥嫂嫂回来探亲,再也没有回我们家住过,,母亲觉得心情不好,半夜睡不着就跟父亲聊天,聊着聊着母亲想到自己忍受的委屈,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有一年,母亲去新余大哥家里玩,别人就问我母亲,说你儿子平时会不会寄钱给你们用啊,母亲是个老实人,说没有。这件事被嫂子知道了,嫂子可能不高兴,就叫母亲在别人面前不要乱讲话,母亲觉得很委屈,可又不好跟大哥说,等到大哥下班回来,母亲只说她很想家,放不下家里,希望大哥早点让她回去。其实,母亲不止放不下矿里的家,她还惦记着身在外地的儿女,那时候,家里没有电话,母亲想儿子时,总会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不来一封信啊!如果,大哥、二哥寄了一封信回来,母亲总是很焦急地要我们念给她听!
        89年的时候,听说我那在英德工作的舅舅会回来,母亲说想回老家看看,她说他们兄妹三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不知道他们变了没有!可是就在那年,她病倒了,她经常说胸口闷,可是为了给家里省钱,她又很少去医院看病!那时,我非常崇拜气功,相信气功能治百病,我就经常练气功想发放外气给母亲减轻痛苦,但是我的童话很快就破灭了。我们把母亲送往医院的途中,有一个很长的斜坡,医院就在斜坡的顶上,我背起母亲就往医院赶,母亲孱弱地叫着我说:“宝宝崽,不要走那么快!”记得有一天晚上,大姐突然从医院跑下来叫我和父亲赶紧去医院,说母亲有点事,我几乎是抖着身子才穿上衣服,那时心中好象有种不祥的预兆,大哥从新余回来后,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伤心地哭了,大哥打算只要能把母亲治好,其它什么都不在乎了,他问医生能不能给母亲做一个心脏搭桥手术,医生摇了摇头,说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条件!90年的元月,很快就要过春节了,别人家都在准备年货时,我母亲却躺在病床上一卧不起,很多人朋友都来医院看望她,有些是母亲的旧同事,还有那些信基督教的阿姨也来为我母亲唱诗,希望她早点好转,,就在一个寒冷的早晨,当大家都以为母亲的的病情出现了好转,大家准备松口气时,家里人安排我和二哥在医院病房继续照看母亲,其他人就暂时回家里休息一下吃点早餐,我和二哥站在母亲病床前看着母亲,母亲也慈祥地看着我们,生了病的母亲显得特别憔悴,突然,母亲哭了,我们也哭了,母亲哭着,然后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母亲去世之后,我们家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父亲尤其显得苍老憔悴,有一次,父亲不小心掉在门口的水沟里,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隔壁的郭阿姨来探望父亲时,特别嘱咐我们要多关心自己的父亲,我那时根本不懂得关心父亲,母亲去世半年之后,父亲经常在我耳旁提起古代男人都娶三妻四妾的,家里开始也有别人带女人来介绍给父亲认识,那时,我无意中知道别人要帮我父亲做介绍,我非常反感,我想母亲对父亲这么好,他怎么可以再去找其他的女人,他这样做太对不起我死去的母亲了。我就是这样固执地想着,后来,这种观念竟然促使我做错了一件事!有一天晚上,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我当着父亲的面,生气地把那个女人赶出了家门。那天,时候已经很晚了,路上除了昏黄的路灯还在闪烁,周围一片片漆黑。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很后悔,即使是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也不应该在那么漆黑的夜晚把她赶走,或者说我至少要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别人过以宿,真的,我忽略了别人的感受和安全!叔叔、姑姑和哥哥、姐姐知道父亲想再娶之后,都劝父亲放弃这个念头,当时父亲已经70多岁了,他们劝他不要想那么多事情了,可是父亲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肯向谁屈服!大哥请他去新余安度晚年,父亲不愿去,他说求人不如求己。后来我去新余铁路工作了,父亲真的娶了另外一个女人,我回去之后,发现父亲手上那只带了几十年的破手表不见了,我问父亲怎么不带手表了,父亲不肯回答。我在家里时,那女人对我招待得还好,只是让我觉得自己始终不在自己家里,到了晚上她要自己的儿子睡地板,把床腾出来给我睡,这种安排我哪里接受的了,我就知道这个女人的不一般的了,要知道父亲有三间卧室,还不至于让自己的儿子睡地板吧!我改不过口来叫她妈妈,就一直叫她阿姨!她曾经很生气地对兰阿姨倾诉,说我不肯叫她妈妈,她不知道,我母亲在我心中是多大的份量。
        母亲走后,姐姐说我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流泪,确实,有时,我会躲着大家哭,我不怕生活的担子突然要自己扛了,我只是感觉世上永远少了一个疼我爱我的母亲,少了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等我长大以后,我的生活自立了,只要想起母亲,想到母亲辛辛苦苦地把我拉扯大,我却从来没有好好地报答它,,我就会忍不住在默默地流泪,,后来随着岁月的增长,我已经习惯不流泪了,但是每当想起母亲,我心里还是有一种隐隐的痛!即使到了现在,每年快到清明节时,我总会在梦里遇见母亲,在梦里,自己好象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母亲还是象从前那样默默地爱护着我们。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回老家去拜祭她,好象有千言万语想对她倾诉,可是,每次回到老家拜祭母亲时,我却总是短短地说着几句话,我知道,自己的表达能力并不好,只是没有人知道,如果我再接着说几句话,我的泪水一定会控制不住流下来。
        爸爸曾经不止一次对叔叔和我大姐说想跟阿姨离婚,叔叔和姐姐都劝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离什么婚,如果想阿姨对我父亲,象我母亲那样服侍他,基本是不可能的,再说,阿姨那么厉害,如果爸爸想离婚,她岂会善罢甘休,阿姨在嫁给我父亲之前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看上我父亲老实,儿女都已经自立了,没有负担,在父亲去世之后,她还可以在父亲单位领老保。有时,简单成就婚姻!父亲没有办法,只好跟阿姨在一起继续生活,两个人互相包容着!有一年,我从外面回来看望父亲,刚回去那天,阿姨去28号桥旁边的庙里帮忙了,我们等阿姨回来吃晚饭,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还不见阿姨回来,这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爸爸有点着急了,怕阿姨有危险,让我同他拿着手电,沿着上山的公路去找阿姨。父亲看她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就担心她出事,要我陪他去找阿姨。我听二哥说过一件事,就是在他还是少年的时候,他在28号桥旁边的山坡,看见过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当时,我二哥几乎腿都吓软了,想跑也跑不动,平时,他的胆子就比我大,但是这么大的一条蛇,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奇怪的是那条蛇看见他竟然没有伤害他,自顾自的溜走了,二哥到现在还经常说,如果那条蛇现在还活着,肯定有电线杆那样粗了!去28号桥的路上比较偏僻,父亲的担心很正常的。我们在庙里没有找到阿姨,回去阿姨已经到家了,她说在庙里帮忙之后就去别人家里玩了,没有即时回来。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父亲对阿姨还是有感情的!

[ 本帖最后由 断线的风筝 于 2008-3-21 16:5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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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余时,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她长的并不漂亮,但她很有气质,还写得一手好字,那时,她借用同学的名义给我写信,我们相恋了,有时,爱情也是短暂的,就象我当时的同事说的那样,我跟这个女孩有缘无份,我们好了没多久,她父母知道了立即反对我们相好,她也由那个曾经说过我敢甩她,她就叫打锣的人来找我算帐,一直到默默地接受父母的安排。我呆在那里觉得很郁闷,就干脆辞职回家了,临行之前,我去看了哥哥、姐姐,我对他们说我要回去看父亲;等回到家里,我告诉父亲我说想去广东闯一闯时,父亲非常担心,他说你一个人出去会受欺负的。我怕父亲担心,就说那我还是回新余上班啦!清明节时,我陪父亲回老家去给我母亲扫墓。把父亲送回矿里之后,我就背着父亲一个人去了广东。
        有一年夏天,我回去看望父亲,就在汽车准备离开时我看见远远站着的父亲,我突然流泪了!以前,父亲跟别人相亲,我为收回父亲被别人拿走的钱,我带着一个提包,包里放着一把菜刀,勇气十足地去跟别人理论。但是,现在,父亲年纪越来越大了,越来越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在他身边好好地照顾他,我感到非常惭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跟父亲斗气了,每次回来,我都要珍惜时间,陪父亲在一起聊天,他喜欢什么我就陪他聊什么,到了晚上,我跟父亲同床睡,尽量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父亲的身子。还记得每年春节前,父亲总要来不少电话问我几时才能回家,到我快要回家的那几天,即使遇上天气十分寒冷,父亲仍然会蹲在车站旁等着我!前年12月,父亲的身体开始明显地衰弱了,他说话的声音变的低沉而无力,他生病之后,开始执意不肯去医院治疗,就一直那样拖着,后来有个叔叔劝他,说你身体有病不去治疗,等到过年时,你儿子回来看到了你这个样子肯定会不高兴哦!听了这些话,爸爸才肯去医院住院治疗!父亲让我领悟到生命就象一盏油灯,年轻时,每个人就象一盏盛满油的灯,灯光明亮;可是等年纪大了,又象一盏灯油即将燃烧干净的油灯,在风中挣扎着闪亮。我在电话中告诉大哥,说父亲身体快不行了,今年一定要回来陪父亲过了一个春节。另外,我也跟二哥商量看父亲身体更好时,能不能抽空把父亲接到赣州来玩。其实,我们一直都想把父亲接出来住,可是我们害怕没人照顾他,我们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陪着他,阿姨还带着她自己的两个年幼的孙子!5月份,我回去看望了父亲;月底,父亲就住院了,他跟二哥说不想住院,他想回家;那时,我还跟同事说我可能要辞职回去,把父亲接到赣州治疗;6月初,我在梦里梦见自己和父亲一起回到老家,开始说好一起去看姑姑的,可是不知为什么,父亲临时变卦说要我去打电话把姑姑叫来!梦醒之后,我觉得那个梦挺玄的,我就打电话给大姐夫、大哥、二哥,问他们父亲的病情怎么样了,他们都说父亲的病情已经出现了好转,只是还会咳嗽!我去药店买了一些治咳嗽的药,正准备过几天回去看他时,大哥在电话中告诉我,父亲已经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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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是男生呀???

怎么变成于都人呢?
身居山林之中,听风看云闻泉水叮咚,观云雾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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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过年贴对联时,我都说不想长大.爸妈每次听到都笑我.其实我只是不想看到爸妈白头发一年比一年多.
-----心随你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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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6# 的帖子

好孝的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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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随风 于 2008-3-23 18:54 发表
楼主是男生呀???

怎么变成于都人呢?
俺老家是于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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